去年11月底，我特意跑了趟广东中山，想亲眼看看佳能（中山）办公设备有限公司最后的样子。厂区很大，很安静，和我想象中万人规模、机器轰鸣的景象完全不同。门口的保安大哥告诉我，最后几个月，车间里已经没什么活儿了，很多人是主动离职的，“与其等着被裁，不如自己先走”。
这和我听到的“铁饭碗”传说反差极大。在珠三角，进日企曾是无数打工人的梦想——稳定的收入、完善的福利、规范的管理。我认识一位在佳能干了15年的老师傅老陈，他说最风光的时候，厂里电影院、体育馆一应俱全，下班后还能去电子阅览室“冲浪”，那感觉比现在很多互联网大厂还“神仙”。但变化来得太快，从2021年开始，订单肉眼可见地减少，先是取消加班，后来是轮休，最后是分批裁员。
我在这里埋个“小雷”：老陈跟我回忆，他说2018年左右，厂里效益达到顶峰，当时佳能中山厂的激光打印机，我记得好像是占了国内商务市场近30%的份额？这个数字我不太确定，欢迎知道内情的朋友指正。总之，那时的佳能，是绝对的王者。
但问题出在哪？个人亲测，跟几位采购聊过，现在政府、大企业招标，国产打印机品牌已经是默认选项。原因简单粗暴：一台同样性能的国产A4激光打印机，价格能比佳能便宜三分之一，后续的硒鼓、粉盒等耗材，价格更是“腰斩”还不止。对采购来说，这根本不是选择题。当技术不再神秘，日本制造那层“精密”“可靠”的金身，在性价比面前，一戳就破。
更讽刺的对比是：如果你现在去中山本地的打印耗材批发市场转转，会发现最热闹的档口，卖的都是国产通用耗材，兼容各大品牌。老板会直接告诉你：“别买原装的了，贵，这个一样用。”你看，连下游产业链都在“背叛”。本地人私藏的生存智慧是：不认牌子，只认实惠。这和网上那些追捧“日系品质”的打卡测评，完全是两个世界。
和佳能的“无可奈何”不同，养乐多的退场，更像一场“傲慢的慢性自杀”。去年它关上海工厂，今年关广州工厂，动作干净利落，但原因让人唏嘘。
我有个朋友是华南某大型连锁超市的品类经理，他跟我吐槽养乐多很多年了。“我们无数次反馈，现在消费者要无糖、要零脂、要添加膳食纤维，甚至想要气泡口感。可养乐多那边呢？永远是一句话：‘我们的配方是经过科学验证的，不能改。’” 这种固执，在飞速变化的中国快消市场，简直是自杀行为。
看看它的对手们。蒙牛、伊利、君乐宝，哪个不是围绕着“健康”“肠道”的概念，玩出各种花样？零蔗糖、加益生元、联名IP、短视频营销……中国品牌的打法像一群灵活的狼，而养乐多，依然像一头缓慢踱步的大象。
再丢一个可能有争议的细节：我记得养乐多刚进中国时，主打的是“每瓶含有100亿活性乳酸菌”这个概念，教育了一代消费者。但现在，很多国产益生菌饮料的活菌数标注早就超过了这个数，甚至到了几百亿。是数字游戏，还是真材实料？这里面的门道，也欢迎大家聊聊。
关键是价格。一小瓶100毫升卖3块多，而国产同类产品，350毫升的大瓶经常只卖5、6块。算笔账就知道了。在便利店，年轻人拿起一瓶5块钱的国产饮料和一瓶3块多的养乐多，大多数人会选择哪个？养乐多成了“记忆中的味道”，但已不是日常的选择。它的退出，不是被谁打败，而是自己一步步走下了牌桌。
如果说佳能和养乐多是“败于市场”，那三菱汽车的退场，则更像一场“成功的战略转移”，背后藏着很多人没看懂的棋局。
今年三菱彻底退出中国整车和发动机业务，网上很多声音是“日系车不行了”、“国产车崛起了”。这当然没错，但只说对了一半。我向一位在汽车行业做了十几年分析的老炮儿请教，他点出了一个关键：三菱是在主动放弃一个它已无利可图的战场，然后把资源集中到它更赚钱的地方。
他说，很多人不知道（或者故意忽略）一个事实：三菱的发动机业务，在利润最高的商用车和特种车辆领域，依然有很强的话语权。而且，它在东南亚、澳洲等市场，皮卡和SUV卖得风生水起。退出中国这个全球最“卷”的汽车市场，对它全球报表的影响，可能远没有我们想象的大。
这引出一个更深刻的对比：我们欢呼于在家门口“赶走老师”，但“老师”真的输了吗？我们赢下了最惨烈的阵地战，但对方可能转而去打利润更高的“空战”和“海战”了。
以丰田为例，它一辆车的平均利润，仍然是国产主流品牌的数倍。我们的胜利，目前还集中在市场规模和产业链效率上，但在品牌溢价、全球化利润收割、顶尖技术专利壁垒上，路还很长。三菱的退出，与其说是溃败，不如说是一次冷静的“止损”和“重组”。它提醒我们：真正的竞争，早已是全球一盘棋。我们在中国市场的胜利，只是拿到了下一轮更残酷竞赛的入场券，远没到开香槟的时候。
最后，想和大家讨论一个有点挑衅的问题：在你看来，下一个十年，哪个我们曾经仰望的外国巨头，最有可能步日本制造的后尘，在中国市场“退潮”？是德国汽车，瑞士手表，还是法国化妆品？ 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判断和理由，我们一起聊聊。
这类关于商业变迁和品牌浮沉的话题，我会经常挖掘，记得常来看看，别掉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