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说那个被反复提及的“338亿并购传奇”——安世半导体。总部在荷兰奈梅亨,那个以古老教堂和足球俱乐部出名的小城。但如果你去问奈梅亨市中心咖啡馆的侍应生,知道安世半导体吗?他可能会愣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中国老板买下的、在工业区那边的大公司?” 对很多本地普通居民而言,它首先是一个提供不少工作岗位的“大客户”,其次才是一个半导体企业。这种微妙的认知差异很有意思。在张学政的蓝图里,这是连接东西方的关键一环;在部分老派荷兰工程师私下聊天时,他们可能更怀念被收购前,公司每年圣诞派对都在某个固定城堡举行的“老传统”。当然,安世为本地社区做的不少,比如赞助青年科技竞赛。但一个值得玩味的细节是:在安世官网的荷兰语版“历史沿革”页面上,关于其前身“恩智浦标准产品事业部”是哪一年正式分拆成为独立公司的,我记得是2017年初。可有一次我和一位早年就在该部门的华人工程师吃饭,他坚持认为是“2016年底就开始法律实体独立运作了,只是对外宣布得晚”。你看,连一个可以被查证的时间点,记忆都会有偏差。这无关对错,只是说明“整合”二字,远非财务报表上那么简单,它渗透在每一处记忆和习惯里。
最后,聊聊2025年9月底那场让全球汽车供应链都紧张的风波。新闻焦点都在“荷兰政府介入”、“地缘政治压力测试”。但风波最紧的那几天,我在国内某个安世封测厂的食堂里,听到两位穿着工服的老师傅在讨论的却是:“听说荷兰那边办公室有点情况,不会影响我们下个月那条新产线的进口设备通关吧?” 另一位回:“瞎操心,咱们这的订单都排到明年了,活都干不完。倒是夜班补贴,这个月能不能按时发?” 看,这就是宏观叙事与微观现实的温差。对于深处其中的人,远方的风暴信号,最先被翻译成身边具体而微的生计问题。张学政需要应对国家间的博弈,而生产线上的小组长可能在琢磨怎么完成这个季度的“零缺陷”良率指标。有个可能出错的细节:在很多报道里,安世的车规级芯片说是应用于“全球9000万台汽车”,但根据我翻看的一些行业分析报告,这个数字更接近“累计出货量可支持9000万台汽车的制造”。是“已搭载”还是“可支持”,这一字之差,在严谨的产业分析里,分量完全不同。它无意中模糊了市场渗透率与潜在供应能力之间的界限。当然,这丝毫不影响其行业地位,但这恰恰是读者们可以在评论区“较真”一下的好话题。



想听听你的看法:在你心中,一个“企业家楷模”最重要的特质,是拥有改变世界的远见,还是处理好脚下每一件琐事的耐心? (这类关于商业现实与人性温度的话题,我会常聊。如果你也对这些藏在光环背后的细节感兴趣,记得常来看看,或许下次我们可以聊聊另一个“神话”公司的普通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