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因为一个纪录片项目去了趟辽宁铁岭的一个小镇。当地朋友老李开车接我,路过镇子西头的殡仪馆,下午三点,门口居然排着五六辆车等着进去。老李点了根烟,指着路边一溜花圈店说:‘看见没,我们这儿现在最稳定的生意就两种,婚庆和这个。’他告诉我,殡仪馆这两年业务量涨了得有三分之一,但最让他感慨的不是数量,是变化。‘以前丧事办得急,现在好多老人是提前好几年就自己来挑地方、选仪式,连挽联怎么写都交代好了。’我特意记了一下,铁岭市清河区殡仪服务中心,普通告别厅使用一次大概是800元,如果选择周末,需要提前至少三天预约。老李说,本地人现在流行一种‘预约式告别’,老人带着子女来看,像看房一样。这里有个我个人觉得挺颠覆的细节:老李坚持说他们那儿2022年左右就开始明显感觉‘白事’多了,但网上查到的区域老龄化报告峰值好像说的是2023年?这个时间差挺有意思的。网红来这儿可能只拍到萧瑟,但本地人告诉我,那种‘把最后一程安排明白’的从容,恰恰是这一代人留给世界最后的体面。\n\n第二站我去了上海虹口区的一条老弄堂,想看看超大城市里的‘死亡’如何被消化。我借住在一位远房阿姨家,她退休前是护士,现在偶尔帮忙照看弄堂里几位九十多岁的高龄独居老人。凌晨五点,我跟她去给三楼的王奶奶送药。阿姨一边测血压一边跟我算账:王奶奶有退休金,医保能报大部分,请一个全天护工大概6000元一个月,街道还有每月500元的居家养老补贴。‘听起来不错对吧?’阿姨叹了口气,‘但人是活生生的,不是账本。’她说,王奶奶清醒时最常说的不是怕死,是怕最后时刻插满管子,怕麻烦子女请假从国外飞回来。弄堂里有个‘老人茶话角’,我去坐了一下午,听到最多的词是‘尊严’和‘清楚’。他们很多人抽屉里都收着‘生前预嘱’的草稿。这里我可能记混一个信息:阿姨说上海推广‘安宁疗护’进社区试点好像是2021年?但我隐约记得有新闻说是2020年就开始提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观念。和网上渲染的‘悲惨老年’不同,我看到的是一群在精密计算医疗、经济、情感成本后,竭力想把句号画圆的人。他们的‘高峰’,是自主意识的高峰。\n\n最后我想聊聊更‘轻’一点的事。在成都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我遇到了一群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给父母买墓地。其中一位叫涛哥的成都本地人说,他去年带父母去看了都江堰附近的一处陵园,山清水秀,父母当场就定了。‘两万多一个双穴,比主城区便宜一半,他们高兴得很,说以后我们来扫墓就当郊游。’涛哥的话引发了热烈讨论,另一个女生说她在网上给父母预约了‘树葬’,不要墓地,骨灰做成生命晶石埋树下,父母觉得环保又别致。我们聊了整整一个下午,发现大家焦虑的核心不是‘父母将死’,而是‘我们能否好好地送’。成都现在很多陵园都提供生态葬,价格从几千元的草坪葬到免费公益花坛葬都有,需要提前去龙泉驿区民政局或各陵园咨询。我听到一个有待验证的说法:据说成都率先把‘逝者家庭心理疏导’纳入了某些社区服务清单?如果是真的,这简直太‘成都’了。你看,当死亡从禁忌变成可以晒太阳、嗑瓜子、喝着三花细聊的话题时,那个吓人的‘高峰’,反而成了我们学习如何说再见的人生必修课。
所以,所谓‘死亡高峰’,剥开冰冷的数字外壳,里面或许是一代人最后的温柔反抗——反抗混乱的告别,反抗被定义的晚年。他们用前所未有的规划,争夺着人生终章的叙事权。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的‘生如夏花’?不回避,不潦草,认真谢幕。今天聊得有点深,但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有没有和父母或自己,认真规划过‘最后一件事’?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这类关于生命、告别和传承的话题,我会常常琢磨,记得常来看看,我们可以一起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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