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这个现象,首先要区分“社会总财富”与“个人可支配收入”。广义货币M2突破330万亿,这个庞大的数字代表了整个经济体的信用规模和潜在购买力,但并不等于平均分给了每个人。过去几十年,我国经济实现了令人瞩目的跨越,从农业国发展为工业强国,这主要得益于以基础设施建设、制造业投资为核心的“投资驱动”模式。巨额资金流向了修路、架桥、建厂、升级技术等领域,这些投资奠定了国家发展的硬实力,也创造了海量就业。然而,这种模式的特点之一,是资本形成的速度在一段时间内快于居民收入的增长。反映在数据上,就是财政和国企资产增长倍数,远高于居民收入的增长倍数。
当经济进入新发展阶段,尤其是外部环境变化使得出口和投资这两驾马车的拉动作用面临调整时,“消费”这第三驾马车的重要性就空前凸显。然而,消费的引擎需要燃料——即居民有足够的钱,并且敢花钱。目前,我国居民消费占GDP的比重仅为38%左右,显著低于全球平均水平。这背后有复杂的成因:首先,居民在国民收入初次分配中的占比相对偏低,意味着经济增长的成果,有相当一部分沉淀在企业利润和资本收益中。其次,住房、教育、医疗等刚性支出压力较大,挤压了其他消费空间。更关键的是,许多家庭背负着较高的债务(主要是房贷),居民杠杆率已从2008年的18%左右升至60%以上,每月收入中很大一部分需用于还贷,自然削弱了即期消费能力。
因此,要激活内需、畅通国内大循环,核心在于提升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和“消费信心”。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涨工资”,而是一个系统工程。它意味着需要在收入分配中适当向劳动者倾斜,意味着要通过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尤其是在教育、医疗、养老、住房保障方面)来减轻家庭的后顾之忧,让老百姓敢于将更多的收入用于改善生活、体验服务,而不是全部储蓄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只有当普通家庭对未来有更稳定的预期,对大宗支出不再过度焦虑时,消费潜力才能真正释放出来,形成一个“收入增长-消费升级-产业繁荣-就业增加”的良性循环。
所以,宏观财富数字与个人“钱感”的落差,本质上反映了经济从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过程中必须面对的转型课题。它提醒我们,衡量发展的尺度,最终要落脚于人的获得感与生活品质。在推动“双循环”的新格局下,如何构建一个更有利于居民财富积累、更有效缓解民生焦虑、从而能持续释放内需活力的分配与保障机制,或许是比追求单一GDP数字更为深刻的挑战。在你看来,在当前环境下,最能有效提升普通家庭消费意愿和能力的措施可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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