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麻章,“落麻章”是一个很地道的说法,但意思可能跟外地人想的不一样。如果你在霞山或赤坎(市区),朋友说“我落麻章”,那意思就是“我回麻章了”。这个“落”字,带着一种轻松、回家的意味,不是去一个落后的地方,而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盘。
反过来,从麻章出发去市区,我们不说“去赤坎/霞山”,而更常说“出赤坎”或“出霞山”。这个“出”字,巧妙地表达了从相对外围的区域,进入城市核心圈的动作,自带一种“进城了”的轻微仪式感。所以,麻章人的日常,就在这“落”与“出”之间切换,地理和心理的坐标清晰无比。
对于很多年轻的湛江人来说,“农垦”可能只是一个历史名词,或者地图上的一片区域。但在很多老麻章人,尤其是上一辈人的口中,“农垦”是一个充满生命力的、与青春和奋斗紧紧绑定的时代符号。
他们会说:“我以前在农垦做工。”(我以前在农垦系统工作。)“农垦医院”、“农垦小学”……这些名字不仅仅是地名,更代表着一段特定的历史时期,一种集体生产生活的模式,一群有着共同记忆的人。这个词,像一把钥匙,能瞬间打开一代麻章人的话匣子,聊起橡胶林、剑麻地和火热的建设岁月。能听懂并能自然谈起“农垦”往事,说明你的根,扎在麻章最深的那层土壤里。
麻章人很少含糊地说“我是湛江人”。我们往往会更具体地补充:“我系麻章嘅。”(我是麻章的。)紧接着,多半会带上一句解释:“麻章,就喺赤坎同霞山中间嘅地方。”(麻章,就是在赤坎和霞山中间的地方。)
这个“中间”的地理位置,塑造了我们独特的心理状态。我们既熟悉市区的繁华与便利(一脚油门就到),又保留着比市区更开阔的空间、更低的居住成本和更浓的邻里乡土气。我们享受着“左右逢源”的交通优势,去机场、高铁站、各大港口都不远,是名副其实的交通枢纽。
所以,麻章人常有一种“淡定”的骄傲。我们不争中心,但我们连接中心。我们是很多湛江人往返市区与县镇的必经之路,是物流和人流的集散地。这种“枢纽”身份,让我们看问题更通达,性格里也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踏实和开阔。当麻章人跟你说“得闲来麻章饮茶,呢度方便停车”(有空来麻章喝茶,这里方便停车),他邀请你体验的,不仅是一杯茶,更是一种从容不迫、进退自如的生活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