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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之日,废灵根的我被仙尊挖骨献祭后》第四百一十六章:荒原残喘

警钟声像无数根铁钉,一下下凿进耳膜。

岑寂扒开垂落的藤蔓,刺目的天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他背着老疤头,从废弃通风井的狭窄出口挤出来,滚落在乱石坡的碎石堆里。

身后是镇渊关——巍峨的黑色城墙在正午阳光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城墙上每隔三十丈就燃起一道烽火,浓黑的烟柱笔直升向天空。城门已经关闭,吊桥收起,但侧门洞开,一队队黑甲骑兵正鱼贯而出,马匹的嘶鸣和铁甲的碰撞声隔着三里地都能隐约听见。

那些骑兵出城后迅速散开,呈扇形向关外荒原推进。搜索队形很标准,每队十人,间隔五十丈,相互呼应。前进速度不快,但地毯式的推进方式,几乎没有死角。

岑寂伏在乱石堆后,迅速观察地形。

乱石坡位于镇渊关东南方向,坡地绵延二里,遍布大小不一的黑色玄武岩碎块,最高的岩石有半人高,能提供暂时的遮蔽。但坡地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荒原,只有稀疏的、半人高的枯黄草甸,再远处是起伏的丘陵和更远的、笼罩在灰蒙蒙雾气中的山林。

如果留在乱石坡,迟早会被搜索队发现。如果冲向荒原,在开阔地带背着一个人奔跑,无异于活靶子。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老疤头。

老人还在昏迷,呼吸微弱但平稳,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是死灰色。陈樵给的干粮包裹里,除了几块硬邦邦的粗面饼、一小袋盐、两瓶伤药,还有那张简陋的废道地图——地图背面,用炭笔画着一小片区域的简图,标注了乱石坡、荒原、以及东南方向约十里处的一片“鬼哭林”。

陈樵的标注写得很潦草:“林中有瘴,可暂避,但勿深入。林东三里,有废弃驿站,或可联络。”

联络?联络谁?

岑寂没有时间细想。最近的搜索队已经推进到距离乱石坡不到一里的位置,他甚至能看清骑兵头盔上红缨的晃动。他迅速从包裹里掏出一瓶伤药,倒出两粒暗红色的药丸,自己吞下一粒,另一粒塞进老疤头嘴里——老人没有吞咽反应,药丸卡在齿间。岑寂只好用手指蘸了点水,一点点润湿药丸,勉强推入喉中。

药丸是普通的疗伤丹,品阶不高,但对他现在内腑的伤势有一定稳定作用。吞下药丸后,他感到胸口的闷痛稍微缓解,但右臂的麻木感和掌心的灼痛依旧。

他重新背起老疤头,借着乱石的掩护,向东南方向移动。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脚下的碎石随时可能滑动发出声响,他不得不将重心放低,脚掌先试探岩石的稳定性再踩实。背后的老疤头虽然瘦,但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在这种状态下仍然是巨大的负担。内腑的伤势在持续用力下又开始渗血,喉咙里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

走了大约半里,乱石坡的边缘就在眼前。

前方是一片缓坡,坡下就是开阔的荒原。最近的搜索队距离他们只剩下不到三百丈,岑寂甚至能听见马匹打响鼻的声音和骑兵们偶尔的交谈声。

“……废道出口确定在这一带……”

“……发现踪迹立刻发信号,别单独追……”

“……上面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岑寂伏在一块巨大的玄武岩后,屏住呼吸。他数了数视线范围内的骑兵——三队,三十人,呈钳形向乱石坡包抄过来。再不走,就会被彻底围死。

他咬了咬牙,从包裹里摸出那枚封印着蚀骨钉灵引的黑色晶体铁盒。陈樵把这个交给他时,只说“或许有用”,没具体说明用途。但岑寂能感觉到,铁盒内部封存的、与地脉“疤痕”的共鸣波动,虽然被符文压制,依然像心跳般持续。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将铁盒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然后,他撕下一截衣袖,将老疤头牢牢绑在自己背上,确保不会在奔跑中滑落。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从岩石后猛地蹿出!

没有选择最平坦的路线,而是冲向荒原上一片地势稍低、长着稍高一些枯草的洼地。洼地的枯草虽然只有半人高,但至少能提供一点视觉上的遮挡。

他冲出去的瞬间,最近的那队骑兵就发现了。

“那边!有人!”

号角声响起,尖锐刺耳。

三队骑兵同时调转方向,马匹加速,铁蹄踏在荒原干燥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擂鼓般声响。距离迅速拉近——两百丈,一百五十丈,一百丈……

岑寂拼尽全力奔跑。

内腑的撕裂伤在剧烈运动下像有刀在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背后的老疤头随着奔跑颠簸,绑带勒进肩膀的皮肉里,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不敢减速,只能压榨着这具重伤身体最后的力量。

七十丈。

骑兵已经进入弓箭射程。破空声响起,三支羽箭呈品字形射来,箭矢划过空气的尖啸让人头皮发麻。岑寂没有回头,凭着直觉向左前方扑倒!

箭矢擦着后背飞过,钉在前方的枯草地里,箭尾兀自颤动。

他滚了两圈,挣扎着爬起,继续奔跑。这个躲避动作让距离拉近到五十丈,骑兵们已经抽出腰刀,刀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四十丈。

岑寂的手探入怀中,握住那个铁盒。他用力一捏,铁盒表面的符文闪烁了一下,封印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就这一丝松动,足够了。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与地脉“疤痕”同源的共鸣波动,以铁盒为中心扩散开来。波动很弱,普通人甚至低阶修士都难以察觉,但对于那些长期接触怨念侵蚀、或与地脉“疤痕”有过连接的存在来说,这无异于黑暗中的一点火星。

荒原的地面微微震颤。

不是马蹄造成的震动,而是来自地底深处的一种……回应。像是什么沉睡的东西被惊扰,翻了个身。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突然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马背上的骑兵猝不及防,差点被甩下来。紧接着,荒原上那些枯黄的草甸中,有几处突然塌陷下去,露出下面黑黢黢的、不知深浅的坑洞。

坑洞里涌出淡灰色的雾气,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烂植物的甜腻气息。

“地陷!小心!”骑兵队长厉声高呼。

队伍速度被迫放缓,骑兵们勒紧缰绳,绕开那些突然出现的坑洞和涌出的灰雾。但就这么一耽搁,岑寂已经冲出了三十多丈,距离拉大到八十丈开外。

他不敢松懈,继续向前奔跑。掌心的纹路在铁盒共鸣波动传出的瞬间,产生了强烈的灼痛感,像有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游走。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在玩火——那丝波动不仅会惊扰荒原下可能存在的、与地脉“疤痕”相关的东西,也可能被天衍宗监察司的人捕捉到,精准定位。

但他没有选择。

冲出百丈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骑兵们已经重新整队,绕过坑洞区域,再次追来。距离在重新拉近。

而前方,荒原的尽头,那片被标注为“鬼哭林”的灰蒙蒙山林,还有至少五里。

五里,在开阔地带,背着一个人,面对骑兵的追击。

几乎是绝路。

岑寂的呼吸已经紊乱,肺叶像破风箱般拉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痛。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背后的老疤头似乎被颠簸惊动,发出了一声极微弱的呻吟,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要坚持不住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不能停,停下就是死,老疤头会死,陈樵的牺牲会白费,地脉的真相会继续被埋没。

他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意识清醒了一瞬。然后,他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

他将怀里的铁盒完全掏出来,用尽最后的力量,狠狠砸向地面!

铁盒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符文破碎,盒盖弹开。

那枚被压缩成黄豆大小的蚀骨钉灵引晶体滚落出来,暴露在空气中。失去了符文的压制,晶体内部的深蓝色液体瞬间膨胀,化为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只有碗口粗细,却异常明亮,在正午的天空下依然刺目。光柱顶端,一圈圈浅蓝色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带着清晰的、与地脉“疤痕”同频的共鸣波动。

荒原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

这次不再是零星的坑洞塌陷。以光柱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内的地面像波浪般起伏,大片的草甸连根拔起,泥土翻涌,露出下面深黑色的、仿佛被火焰烧灼过的岩层。岩层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浅蓝色纹路,那些纹路此刻正随着光柱的波动而明暗闪烁。

追击的骑兵队伍彻底乱了。

战马受惊,四散奔逃,不少骑兵被甩下马背。地面开裂,裂缝中涌出更浓的灰雾和刺骨的寒意。有人试图用灵力稳定战马,却发现灵力在这里运转滞涩,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

岑寂借着这阵混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了那片灰蒙蒙的山林。

踏入林中的瞬间,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林中树木高大,但枝叶稀疏,树干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树皮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表面布满类似瘢痕的凸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硫磺和腐烂物混合的刺鼻气味,吸入肺里有种轻微的灼烧感。

这就是“鬼哭林”名字的由来——不是因为真的有鬼哭,而是因为这里的瘴气会侵蚀人的呼吸和灵力,待久了会产生幻听,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低声啜泣。

岑寂不敢深入,只在林缘找了一处背风的、被几块巨石半包围的凹陷处,将老疤头放下。他自己则靠着巨石滑坐下来,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全身的伤口抽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的纹路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边缘渗出的血珠已经凝结成黑色的血痂。纹路内部的浅蓝色荧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类似淤血的暗沉。他知道,这是过度引动地脉印记、又强行承受反冲的后果。

代价。

这就是救人的代价,也是活下去的代价。

他从包裹里掏出水袋,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出血的嘴唇,然后将大部分水倒在一块干净的布片上,小心地擦拭老疤头的脸和手。老人的皮肤冰凉,但至少有了温度。胸口那个被剥离蚀骨钉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周围的暗红色纹路消退了大半。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岑寂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他靠在巨石上,闭上眼睛,试图调息。但内腑的伤势太重,灵力运转到胸口就滞涩不前,反而引发更剧烈的疼痛。他只好放弃,改为最基础的、凡人都能做的深呼吸,慢慢平复心跳和呼吸。

林外,荒原上的混乱似乎渐渐平息。

蓝色光柱已经消失,地面的震动也停了。隐约还能听见骑兵们重新集结的号令声和马蹄声,但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朝着另一个方向搜索去了。

暂时安全了。

岑寂从包裹里拿出一块粗面饼,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饼又干又硬,几乎没什么味道,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身体需要能量,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一边嚼着饼,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

地图背面的简图画得很潦草,但几个关键地标还算清晰:他们现在所在的鬼哭林、林东三里的废弃驿站、更远处的一条河流和一片山脉的轮廓。陈樵标注的“或可联络”四个字,让他陷入沉思。

联络谁?“薪火”组织的人?还是其他像陈樵一样潜伏的守源人后裔?或者……是谢渊?

岑寂摇头。陈樵临别前的警告还在耳边:“别完全相信谢渊——青冥仙朝的改革派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谢渊或许有合作的价值,但绝不能毫无保留。

那么,驿站里的,更可能是“薪火”的人。

他将地图收好,目光落在昏迷的老疤头脸上。老人的眉头在昏迷中依然紧锁,像是在承受着什么无法言说的痛苦。岑寂想起了在黑风坳外围,老疤头说起女儿时那双混浊眼睛里瞬间爆发的光亮。

“我会带你找到答案。”岑寂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老疤头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林中的瘴气似乎浓了一些。

远处传来隐约的、类似呜咽的风声,穿过扭曲的枝干,确实像许多人在低声啜泣。

岑寂将老疤头往自己身边挪了挪,用身体挡住从林外吹来的、带着瘴气的风。他握紧了怀里的那块星云纹路骨片,骨片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像冬夜里的最后一点余烬。

天快黑了。

而黑夜里的荒原和鬼哭林,只会比白天更危险。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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