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寨晨读声里的教育蝶变**

清晨六点半,龙胜各族自治县马堤乡的晨雾还未散尽,12岁的盘小琴背着磨旧的帆布书包,踩着青石板路往学校赶。三年前,她每天要在泥泞山路上跋涉一小时,去只有两间瓦房的村小上课。那时全校仅2名老师,语文数学音乐全由58岁的梁老师一人包办。如今,乡里三所村小合并成设施齐全的中心小学,她不仅能在多媒体教室跟着外教视频学英语,还成了侗族大歌社团的领唱。
### **山路上的书包:从“一个人的课堂”到“家门口的名校”**
广西教育版图曾被大山割裂得支离破碎。2021年,自治区一份调研报告显示:全区仍有376所村小不足10名学生,12%的乡村教师年龄超过55岁。在龙胜最偏远的伟江乡,9岁的吴明辉曾在日记里写:“我想上美术课,想看彩色的画。”
改变始于一场跨越山海的“突围战”。三年间,全区投入超220亿元,新建学校183所,改扩建校舍面积相当于300个足球场。龙胜率先推行“初中进城、小学进镇、村小变园”策略:将分散的12所初中合并为3所县城中学,腾出的村小校舍改造为普惠幼儿园。如今,全县98%的学生步行半小时内就能到校,曾经“一个老师教全科”的村小, now配备了专职美术、体育教师,孩子们的课间操融入了当地红瑶长鼓舞。
数据背后是更鲜活的故事:柳州市融水县杆洞乡小学的孩子们,第一次在标准化实验室里做水的沸腾实验时,全班屏住呼吸盯着温度计;南宁市兴宁区五塘镇的李桂芳,曾为送孩子进城读书在出租屋住了三年,如今却拒绝了城里学校的转学邀请:“现在家门口的学校有智慧教室,孩子还能跟着城里老师上编程课。”
### **云端课堂:一根网线如何打破城乡教育围墙**
“同学们注意看,这个抛物线轨迹可以用二次函数表示。”柳州市城中区弯塘路小学的数学老师陈敏,正在给120公里外的安太乡小学上直播课。屏幕里,山区孩子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们第一次知道,数学公式还能用来分析篮球投篮角度。
这是城中区“云端课堂”的日常。全区中小学配备1600余台智能终端,打造“1+N”直播系统——1所名校带多个乡村校。更令人惊叹的是AI作业系统:学生扫码上传作业,系统不仅能自动批改,还会根据错题生成个性化练习。安太乡小学的韦老师说:“以前批改作业要花两小时,现在省出的时间可以给后进生一对一辅导。”
另一边,兴宁区用“名校集团化”破解师资难题。天桃实验学校与五塘镇小学结对后,校长每周三带队下乡,骨干教师轮流驻村支教。50岁的语文老师黄莉主动申请轮岗,在乡镇小学开设“邕剧文化课”,带着孩子们用方言演绎《刘三姐》选段。三年间,城区教师流动率达25%,乡村学校本科以上教师占比从47%升至79%。
### **银龄教师与特岗计划:让好老师“下得去、留得住”**
“同学们,这句古诗的平仄要这样处理……”在龙胜中学语文课堂上,63岁的退休教师周丽华正在示范朗诵。作为“银龄讲学计划”的一员,她放弃了城市安逸生活,在瑶寨一待就是两年。“这里的孩子需要有人告诉他们,古诗里的‘长河落日’不仅是课本上的文字。”
为破解乡村师资困境,广西实施“三箭齐发”:招募2000名特岗教师定向分配到偏远地区,将乡村教师周转房建设纳入民生工程,职称评聘向乡村教师倾斜。数据显示,2024年全区乡村教师平均工资比2020年增长38%,85后教师占比从21%升至45%。
在桂林市雁山区,28岁的特岗教师林晓雨创造了“移动课堂”:周末带着学生去茶园学地理,到古村落调研民俗。她教的班级,语文平均分从全乡倒数跃升至第一。“以前总觉得乡村留不住年轻人,现在发现,是我们没找到让年轻人发光的舞台。”

### **教育公平的最后一公里:从“有”到“优”的蝶变**
当龙胜中考全科合格率连续三年位居桂林前三,当兴宁区学生在全国科创竞赛中获奖数量翻番,人们终于读懂教育均衡的深层含义——它不仅是硬件的堆砌,更是教育理念的革新。
在边境县凭祥,国门小学开设了“东盟小语种”课程,孩子们用越南语、泰语向外国游客介绍友谊关历史;在百色革命老区,学校将红色故事融入数学课,用“红军长征里程”教比例尺计算。这些创新让教育有了温度,更有了灵魂。
2025年春天,盘小琴在全县作文比赛中写道:“山的那边还是山,但山脚下的学校里,有能看见星星的窗户。”如今的广西,正沿着这条“看见星星”的路继续前行:50亿元专项资金已投向乡村教师周转房建设,100所智慧校园试点校正在铺设5G网络,更多像盘小琴一样的孩子,终将在教育的晨光中,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