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东京银座。每次去,满眼都是拎着大包小包、说着各地方言的中国游客。导游会告诉你,银座三越百货2024年的免税销售额,有将近七成是中国游客贡献的——这个数字我个人觉得可能有点保守,我亲测在周末的化妆品柜台,排队的基本都是咱们自己人。但这里有个很有趣的‘误区’:很多人觉得银座这些大牌全靠游客,其实不然。我一位在银座开了二十年和果子老铺的店主铃木先生跟我吐槽,说游客生意看着火爆,但真正支撑他店铺活下来的,是东京本地老主顾的日常购买和公司礼品订单。他的店藏在银座后街一条叫‘并木通’的小巷里,游客很少能找到。他说,中国游客的消费像‘季风’,来了是旺季,但根基是本地‘季风’过后依然持续的细水长流。所谓‘离开中国游客就倒闭’,对他这种店来说,更像是一种对市场波动的焦虑放大。顺便提一句,铃木先生店里招牌‘月之雫’和果子的诞生年份,他总说是平成十年(1998年),但我查过资料,似乎更早一些。
再到京都。清水寺、伏见稻荷大社的红色鸟居前,永远在排队拍照。旅游数据说,中国游客是京都最大的海外客源。但如果你像我一样,愿意早起,在清晨六点去岚山的竹林小径,或者去上贺茂神社看看,你会发现那里安静得只有风声和鸟鸣,散步、遛狗、晨练的都是本地居民。一位在京都经营了五代、专做传统‘京野菜’腌菜的老板告诉我,他们的作坊在深山里,产品主要供给京都的高级料亭和固定合作的民宿,几乎不做游客生意。‘中国游客喜欢买抹茶点心、化妆品,我们的腌菜太本地、太小众了。’他说。然而,正是这些看似与‘中国需求’无关的、深植于本地生活与文化的小产业,构成了京都经济真正的韧性基底。这里有个小细节可以探讨:岚山竹林入口那家著名的%Arabica咖啡馆,很多人以为是纯粹为游客开的‘网红店’,但它在本地年轻人中其实也有不少忠实拥趸,工作日的上午常能看到带着电脑来办公的京都人。
最后看看大阪的黑门市场。这里被称为‘大阪的厨房’,扑面而来的海鲜、水果、小吃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摊主们很多会用简单的中文招揽生意。表面看,这里对中国游客的依赖度极高。但我曾和一家卖河豚料理的店老板聊过,他说生意分三块:中午接待游客套餐,晚上做本地人的宴席,还有一大块是给周边餐厅供货。‘游客的钱好赚,但不稳定;本地人和餐厅的订单,才是压舱石。’他直言。他甚至半开玩笑地说,如果中国游客真不来了,他可能会把店搬到更适合本地人消费的‘天满’市场那边去。这个例子其实点出了一个关键:许多被我们视为‘依赖中国’的日本商业形态,本身具备很强的在地适应性和转型弹性。当然,这里我听到一个说法,说黑门市场里历史最久的店铺是‘黑门三平’,创立于大正时代,但具体是大正几年,不同商家说法不一,也是个可以考证的趣闻。
所以,与其说‘拿捏’,不如说是一种深度的相互嵌套与动态平衡。我们的消费力确实点亮了对方的许多高光时刻,但对方经济的底座,依然是由其内部的社会结构、产业生态和本地需求所支撑的。把一国的经济命运简单系于另一国的游客身上,可能低估了现代经济的复杂性,也高估了单一外部因素的影响力。你怎么看?你觉得日本经济的韧性到底在哪里,是值得我们借鉴的‘内力’,还是容易被忽视的‘假象’?这类关于经济表象与实质的话题,我经常在公众号里拆解,记得常来看看,一起拨开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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