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红树林外的滩涂和浅海看,是“海水牧场”的咸鲜王国。这里利用独特的咸淡水交汇环境,发展起了大规模的生蚝吊养。海面上,成片的浮筏整齐排列,下面悬挂着肥美的蚝串。养蚝人驾着小船,在蚝田间穿梭,查看长势,适时采收。空气中是浓烈的海腥味和咸湿的海风,耳边是潮水的哗啦声。收获季节,撬开的蚝肉肥嫩饱满,汁水丰盈,直接生吃或炭烤都鲜掉眉毛。这里的色彩是海水的灰蓝、浮筏的深色和蚝壳的灰白,充满了海洋的粗犷与慷慨。
而当你向内陆的农田区走去,画风瞬间切换到“池塘绣锦”的淡水江南。这里池塘星罗棋布,但主角不是鱼,而是莲藕。盛夏时节,荷叶田田,荷花映日,莲蓬低垂。秋冬季,荷叶枯萎,藕农们穿着防水裤,在齐腰深的泥塘里,凭手感摸索,挖出一根根沾满黑泥、却内里雪白的莲藕。空气中是荷叶的清香和池塘的泥土气息。挖出的莲藕,脆嫩清甜,可炒可炖可做糖藕。这里的色彩是荷叶的碧绿、荷花的粉红、莲藕的洁白,充满了水乡的清新与诗意。
对于沿海的咸水区,程村人“吃”的是大自然的精准馈赠。漠阳江入海口带来的丰富营养物质,与海水的盐分混合,形成了生蚝生长的绝佳“奶汁”。他们利用滩涂和浅海,通过吊养等现代技术,将这片咸水区变成了高效的“海上农田”。这叫“向咸水要海鲜”,是把海洋的汹涌澎湃,转化为餐桌上的极致鲜美。
对于内陆的淡水区,程村人则巧妙地避开了咸潮的影响,利用灌溉系统引入和储存淡水。他们将低洼地改造为莲藕塘,莲藕喜湿耐涝,正好适应这种环境。这叫“向淡水要湖鲜”,是把内陆的平静水域,转化为土地里的清甜宝藏。
一个依海,一个傍塘;一个索取海洋的咸,一个呵护淡水的甜。程村人没有胡乱改造自然,而是精准地识别了土地的“咸淡属性”,让咸水之地专攻海产,淡水之域精耕水生作物。这种“靠海吃海,靠塘吃塘”的分区而治,是对自然法则的最高级尊重。
“养蚝人”的生活,是与潮汐和风浪的博弈。他们的作息跟着潮水走,需要对抗台风的破坏、赤潮的威胁。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染成古铜色,双手粗糙有力。他们的喜悦,在于每一茬蚝的丰收,在于食客对“程村蚝”的赞誉。品质,在于对水质的关注、对养殖密度的把控,是与大海合作的智慧。
“种藕人”的生活,是与泥泞和季节的缠绵。他们需要忍受冬日的寒冷,在淤泥中辛苦劳作,精心管理水位和施肥。他们的快乐,在于挖出一根完整粗壮、品相完美的莲藕,在于市场对“程村藕”的认可。品质,在于对藕塘的精细打理、对采收时机的把握,是与土地对话的耐心。
在程村的市集上,这两种劳动者的成果常常并排摆放:一边是带着海水泥沙的鲜活生蚝,一边是洗净泥污的雪白莲藕。他们可能互相不认识,但他们的劳动共同构成了程村“鲜”字招牌的两大支柱。无论是面对咸涩的海水还是清甜的塘泥,程村人都怀着一份对水土的敬畏和依靠双手创造美好生活的共同信念。这种信念,让咸与淡、海与陆,在这里和谐地奏响了丰饶的田园牧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