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落江边”更体现生活滋味的,是“去饮早茶”。高要人的“饮茶”,不只喝茶,更是“一盅两件”的悠闲,是街坊邻里交流信息的窗口。一张茶桌,就能聊尽西江水位、市场菜价、子女婚事。这种语言习惯,就像高要茶果,外表朴实,内馅丰富,咸甜皆宜,吃得就是那份家常的丰足感。它透着一种“靠水吃水”的从容和富足,日子嘛,就像西江水,看似平缓,内里蕴藏着滋养万物的能量。
先讲“吃龙船饭”。高要龙舟文化深厚,端午前后,各乡各村扒龙船热火朝天。但比龙舟赛更让高要崽期待的,是赛后那顿“龙船饭”。村里大摆筵席,无论你是否参赛,只要你是村民或亲友,都可以来吃。高要人的暗号会变成:“今晚XX村吃龙船饭,早点来霸位!”“一定到,我最爱食龙船饭的扣肉!”这顿饭,吃的是团结,是荣耀,是“同村一家亲”的归属感。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汗水和鞭炮味,是任何星级酒店都无法复制的乡土盛宴。
再说“行通济”。“通济”指的是高要一些地方(如金利镇)的“通济桥”,也有“通行利济”的寓意。在一些特定节日或民俗活动里,“行通济”成为一项祈福仪式,人们走过桥梁,祈求平安顺利。这不仅是简单的过桥,更是一场融合了地方信仰和集体心愿的行走仪式。通过“吃”和“行”,高要人在西江之畔,建立起一套与江河共舞、与乡亲同乐的节庆密码,将水的柔韧与人的情谊紧紧绑定。
“实在”,是高要人为人处世的根基。西江带来的肥沃冲积平原,孕育了扎实的农耕文明。这培养了高要人脚踏实地、不尚虚浮的性格。做事“一系一,二系二”(实事求是),讲究“牙齿当金使”(信守承诺)。这份“实在”,让高要人在需要诚信和耐力的领域,如现代农业、传统加工、本土商贸中,赢得了广泛信任。他们像西江岸边的老榕树,根系深扎,默默守护一方水土。
而“醒目”,则是这种实在精神在时代中的进化。高要地处水陆要冲,历史上就是商贸往来之地。这锻炼了高要人敏锐的头脑和灵活变通的能力。他们善于观察,懂得把握机会,在务实的基础上追求效率和创新。这份“醒目”,让高要人在承接产业转移、发展特色经济时,总能快速找到自己的位置。这种“根基上的实在+头脑里的醒目”组合,让高要人既能守住传统的厚重(如古法制作端砚的技艺),又能拥抱新潮的机遇,就像西江水,既滋养着两岸的古老村落,也映照着日新月异的城市霓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