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鄂尔多斯,很多人的记忆可能还停留在十几年前“康巴什新城空置率高”、“鬼城”的标签上。然而,最新数据却颠覆了这一印象:2025年,鄂尔多斯以约28.66万元的人均GDP,超越所有一线和新一线城市,位列全国第一。这个数字是上海的近1.5倍。支撑这一奇迹的,是它得天独厚的“家底”,被概括为“羊煤土气”。其中,“煤”是绝对主力:煤炭保有储量占全国1/6,年销量占全国1/5,保障着25个省区市的能源供应。“气”同样惊人:常规天然气预测资源量超10万亿立方米。此外,“羊”(羊绒产业)的加工营销能力占全国一半、全球三分之一。正是这些深埋地下的黑色黄金和白色绒毛,在过去二十年间,将这座边陲小城推上了人均财富的顶峰。
鄂尔多斯的成功,并非简单的“靠山吃山”。它与许多陷入困境的资源型城市相比,多了几分幸运与远见。幸运在于,它的资源开发黄金期恰逢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和西部大开发战略的深化,赶上了能源需求最旺盛、价格最理想的时代。远见则体现在,它没有停留在粗放开采,而是推动了煤炭产业的规模化、机械化升级,并将羊绒产业品牌化、集群化。同时,作为“呼包鄂乌”城市群核心,其地缘位置成为京津冀、长三角能源供应的重要保障地,将资源优势稳固地转化为了经济优势和就业机会。这使得在不少地区人口外流时,2019至2024年间,鄂尔多斯的常住人口反而增加了近10万。人均GDP高,一方面源于创造的财富总量大,另一方面也因为人口基数相对较小(约220万),在财富分配上形成了“少人分享大蛋糕”的优势。
然而,登上人均GDP榜首,并非终点,反而将鄂尔多斯推向了更复杂的转型十字路口。首先,它面临着所有资源型城市的共同命题:如何摆脱对传统资源的过度依赖?其经济增长与煤炭、天然气价格波动紧密绑定,产业结构“重”而“单一”的隐患始终存在。其次,尽管已开始布局碳基新材料、氢能等新兴产业,但这些板块规模尚小,能否形成接力能源产业的“第二增长曲线”仍是未知数。最后,地处内陆,在吸引高端人才和科技创新资源方面,与东部沿海城市相比存在天然劣势。网友称其为“中国迪拜”,但迪拜早已完成从石油城市到全球商业、旅游、金融中心的华丽转型。对标迪拜,鄂尔多斯的产业多元化与城市功能升级之路,依然道阻且长。这提醒所有地区,资源红利可以打造一时的辉煌,但可持续的繁荣,必须建立在产业结构的韧性、人才的聚集和制度的创新之上。
鄂尔多斯的人均GDP第一,是一个关于资源、时机与政策的中国式发展故事。它证明了依托禀赋、抓住周期,一座城市能够实现惊人的跨越。但同时,它也像一个清晰的警示碑:依赖资源的增长模式,其天花板清晰可见,其波动性如影随形。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如何在“后资源时代”构建一个不依赖单一产业、能够自我造血、吸引人才的现代经济体系。对于无数同样面临转型压力的城市和个人而言,鄂尔多斯的经历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当赖以成功的“旧引擎”动力逐渐衰减时,是应该全力挖掘其最后的红利,还是必须冒着风险与不确定性,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培育“新引擎”的艰难征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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