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廉江,“上山”这个词,可能吓到外地朋友。别紧张,不是说去爬山探险。我们说的“上山”,常常指的是去隔壁的“山区县”——化州或广西陆川。因为从我们这沿海平原往北走,地势渐高,进到丘陵地带,就成了“上山”。同理,化州或陆川的朋友来我们这,就叫“落海”或“落廉江”。
这种独特的方位感,源于廉江独特的地理位置:我们南边是北部湾,北边是连绵丘陵。所以廉江人的日常,就在这“上山”的土味和“落海”的腥咸之间自由切换。我们说“我屋企靠山近海”,不是凡尔赛,是陈述一个地理事实,也定义了我们兼容并包的性格底色。
在廉江,“红橙”不单单是一种水果,它是一种文化符号,一种社交货币,一门本地人生下来就要上的“隐形课程”。
过年过节,廉江人送礼的“顶配”,不是烟酒,而是一箱正宗的红江农场出产的红橙。这橙子皮薄肉嫩,甜中带微酸,风味独特。送红橙,送的是健康,是品味,更是“我懂行、我有人脉”的潜台词。因为不是所有橙子都叫“红江橙”,能搞到正宗的,那是本事。
所以,廉江人聊天,三句不离“橙”。“今年红橙甜哦!”“帮我揾两箱正宗红橙寄出去。”……这种对一种水果近乎信仰般的推崇和鉴别能力,是刻在廉江人DNA里的。能聊透红橙的门道,你才算拿到了廉江社交场的VIP入场券。
廉江人介绍自己,很少说“我是湛江靠海那边的”或者“我是湛江山里那边的”。我们会更精准地定位:“我系廉江嘅,就喺湛江同广西中间。”(我是廉江的,就在湛江和广西中间。)
这个“中间”,既是地理的,也是文化的。我们是广东通往广西乃至大西南的重要门户,是物流、人流的走廊。这让我们既有广东的开放务实,又吸收了广西的质朴热情。我们的性格里,少了些纯粹的海洋冒险精神,多了些山地的沉稳;少了些山区的封闭,多了些走廊地带的通达和见识。
我们不说“我们海边人”或“我们山里人”,我们说“我们廉江人”。这个词,自带一种不卑不亢、海纳百川的气度。我们享受海的馈赠(海鲜),也耕耘山的赐予(水果、林木),更享受作为交通枢纽带来的便利与视野。这种“左右逢源”的优势,是很多廉江人内心深处最扎实的骄傲来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