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州,“讲黎”不是说“我给你讲个故事”,而是说“我说雷州话”。这个“黎”字,就是我们对自己语言的称呼。雷州话属于闽南语系,但经过千百年的演变,自成一派,既有古汉语的遗韵,又有海洋文化的混血。
所以,当两个雷州人在外地相遇,用“黎话”聊上几句,那种“自己人”的亲切感,瞬间拉满。这不是排外,而是一种文化上的抱团取暖。能流利“讲黎”,是雷州人识别彼此最快、最准的方式,比身份证还好使。听不懂?那你很可能是个“客人”(外地人)。
在雷州,“过海”这个动作,指向非常明确:去徐闻县。因为雷州和徐闻虽然陆地相连,但过去交通不便,从雷城到徐闻一些地方,走陆路绕远,走海路(过琼州海峡的支流或海湾)反而更快。久而久之,“过海”就成了去徐闻的代名词。
现在路桥修通了,“过海”不一定真坐船,但这个充满历史感的词却被保留了下来。雷州人说“我今日要过海办事”,徐闻人一听就懂,无需多言。这个词,记录了雷州半岛内部的交通史,也凝固了两地人民千百年来密切往来形成的默契。
在雷州,很多人的一天,不是被闹钟叫醒,而是被一碗甜薯粥的香气唤醒。这碗粥,用本地特有的甜薯(一种紫心或黄心的番薯)和米熬成,稠稠的,甜甜的,带着薯类朴实的香气。
但甜薯粥对我们来说,远不止早餐那么简单。它是妈妈的味道,是家的温度。小时候,无论春夏秋冬,清晨总有一碗甜薯粥在锅里温着。出门在外,最想念的就是这口简单纯粹的甜。
更妙的是,甜薯粥还是我们表达关心的方式。家里有人不舒服,老人会说:“煮碗甜薯粥俾你食,暖下胃。”(煮碗甜薯粥给你吃,暖暖胃。)这碗粥里,没有山珍海味的隆重,却有着最质朴的温情和疗愈力。对很多雷州游子来说,想家,具体就是想那碗冒着热气的甜薯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