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行竹林”更显生活节奏的,是“听日去墟镇咯!”广宁各镇保留着传统的“墟日”,比如“一四七是南街墟,三六九是古水墟”。墟日一到,四乡八里的乡亲聚拢,竹制品、山货、农产品、小吃摊……热闹非凡。广宁人的暗号会变成:“听日古水墟,去趁下冇?”“去!买把新竹椅同笋干。”在墟镇里,买卖是纽带,那份熟人社会里特有的喧闹与亲切,才是灵魂。这种语言习惯,就像广宁的竹笋,从泥土里长出,带着山野的清新和扎实,鲜甜爽脆,原汁原味。它透着一种“靠山吃山,自在自足”的安然,日子嘛,就像竹子的生长,不急不躁,自有节律。
先讲“舞山狮”。广宁的舞狮,尤其是一些乡村的“舞山狮”,更具原始粗犷的山野气息,常常与祈福、驱邪、庆典结合。一听到“今晚村里舞山狮”,男女老少都会聚集到祠堂或空地。锣鼓铿锵,狮头灵动,在鞭炮硝烟中穿梭跳跃,那种原始的生命力和热闹感,是刻在广宁崽记忆里的年味和乡愁。这不仅是表演,更是社区凝聚力的展现和古老祈福仪式的延续。
再说“吃擂茶”。擂茶是广宁,尤其是北部乡镇的待客之礼。将茶叶、花生、芝麻等原料放入陶钵擂碎,冲入开水,配以炒米、花生等“飨料”。一句“来吃碗擂茶”,是最热情的招呼。擂茶桌是信息中心、情感交流站,家长里短、山外新闻,都在一碗咸香浓郁的擂茶里传递。通过“舞”与“吃”,广宁人在大山深处,维系着一套基于地缘、血缘的亲密网络和精神慰藉,将山的坚毅与人的温情紧紧融合。
“硬净”,是广宁人的外在风骨。开门见山,出门爬坡,这样的环境锻造了他们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品格。像竹子一样,有韧劲,不易折。做事“落手落脚”(亲力亲为),为人“硬颈”(有骨气)。这份“硬净”,让广宁人在建筑、物流、安保等需要体能和毅力的行业,形成了鲜明的“广宁帮”现象,踏实肯干的口碑在外广为流传。他们像广宁的竹子,经得起风雨,撑得起一片天。
而“念旧”,则是这种硬朗性格下柔软的内核。广宁人重宗族、重乡情、重根源。无论走出大山多远,对家乡的竹海、擂茶、墟镇都念念不忘。同乡之间联系紧密,“自己人”的观念很强。这份“念旧”,让他们的社会关系像竹子的根系,盘根错节,紧密相连。这种“对外硬净,对内念旧”的性格组合,让广宁人既能像竹子一样,在外面的世界顽强生长、拼搏奋斗;又能始终记得那片滋养他们的竹山故土,对家乡和乡亲怀有最深的情感纽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