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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之日,废灵根的我被仙尊挖骨献祭后》第八章:抉择

密信是淡黄色的符纸,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暗红色的朱砂写着蝇头小字。陈爷爷捏着那张纸,指关节有些发白,手背上青筋微微隆起。

沈未晞靠在床头,看着他的侧脸。这位金丹期修士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肩负重担、却眼看着局势失控的无力感。

屋里很安静。

能听见阿箐给小树换药时药粉洒落的沙沙声,能听见李爷爷在里间微弱的呼吸声,能听见窗外风过果林时枝叶摩挲的簌簌声。每一种声音都很轻,却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水滴落入深潭。

“信上说,”陈爷爷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影煞殿三天前派密使去了天衍宗在北境的分坛,用‘疑似归墟现世’的情报,换取了三个进入‘问心崖’的名额。”

问心崖。

沈未晞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她能感觉到——当陈爷爷说出这三个字时,阿箐的动作顿了一下,连昏迷中的李爷爷呼吸都似乎急促了些。

“那是什么地方?”她问。

“天衍宗的禁地之一。”陈爷爷把密信折好,塞回怀里,“传说崖底镇压着万年前渊魔之乱时战死的英灵残魂,也有人说那里有初代仙尊留下的传承。具体是什么,外人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影煞殿愿意用这么重要的情报来交换名额,说明问心崖对他们来说,价值远超‘归墟现世’这个消息本身。”

他顿了顿,看向沈未晞:“但也说明,他们把你卖了,卖得很彻底。”

沈未晞垂下眼,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手腕上的平安结红绳有些松了,她抬起另一只手,想把结重新系紧,但手指使不上力,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阿箐走过来,蹲在床边,接过红绳,一言不发地帮她系好。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所以,”沈未晞等阿箐系好,才开口,“天衍宗现在知道我还活着,也知道我有归墟之力了?”

“不止。”陈爷爷摇头,“影煞殿的情报很详细,包括你在镇上出现过、被‘归途人’接应、以及果林里那一战——他们连你吞噬影煞之力的细节都知道。这意味着……”

他深吸一口气:“意味着影煞殿的人,当时就在附近看着。”

沈未晞背脊一凉。

她想起那天晚上,紫袍人撤退时的果断,想起他那句“省得我一个个找”。原来不是他一个人来的,影煞殿派了不止一个眼线,他们像秃鹫一样盘旋在暗处,等着猎物露出破绽,然后把情报打包卖给更高的出价者。

“那我们……”阿箐的声音有些发颤,“还能待在这里吗?”

“不能了。”陈爷爷说得很直接,“这里已经暴露,最迟明天,天衍宗和影煞殿的联合搜索队就会到。我们必须转移。”

“去哪?”阿箐问。

陈爷爷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浅蓝,晨光开始渗进屋子,照亮空气中飘浮的尘埃。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屋里的人,看着外面那片他经营了十几年的果林。

“有两个选择。”他开口,声音很低,“第一,我带你们去‘归途人’的总部。那里很隐蔽,有元婴期的长老坐镇,天衍宗和影煞殿不敢轻易攻打。但路途遥远,要穿过三大仙朝的边境,以你们现在的状态……”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沈未晞经脉重创,李爷爷濒死,阿箐重伤,这样的队伍,走不出三百里就会被追上。

“第二个选择呢?”沈未晞问。

陈爷爷转过身,看着她:“往东,进‘无回谷’。”

阿箐倒吸一口凉气:“那个鬼地方?”

“对。”陈爷爷点头,“无回谷是天然绝地,常年被瘴气笼罩,谷内地形复杂,妖兽横行,还有上古遗留的残缺阵法。最重要的是——无回谷里灵气稀薄,魔气、死气、怨气混杂,修士的神识和追踪法术在那里效果会大打折扣。”

他顿了顿:“天衍宗和影煞殿的人,不敢轻易进去。就算进去,也未必能找到你们。”

“但我们也可能死在里面。”阿箐说,“我听过无回谷的传闻,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所以叫无回谷。”陈爷爷平静地说,“但这是眼下唯一有可能甩掉追兵的路。”

屋里又安静下来。

沈未晞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飞快地转动。去归途人总部,听起来安全,但路途上的风险太大,等于把追兵引向组织的大本营。进无回谷,九死一生,但至少不会连累别人。

她想起陈爷爷昨晚守在她床边的样子,想起小树每天给她送饭时的笑脸,想起李爷爷塞给她玉牌时那双释然的眼睛。

这些人,不该因为她而死。

“我选无回谷。”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陈爷爷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想清楚了?进了无回谷,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想清楚了。”沈未晞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已经连累你们够多了。去总部,路上会死更多人;进无回谷,至少死的是我自己——或者,运气好,还能活着出来。”

阿箐抓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沈未晞摇头,“你伤还没好,进去太危险。”

“那你一个人进去就不危险?”阿箐急了,“你经脉都碎了,一个月不能用力量,进去不是送死吗?”

“我有闻人雪。”沈未晞说,“他能在里面护着我。”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闻人雪现在也很虚弱,动用禁术的代价还没恢复,能在无回谷那种地方护住她多久,是个未知数。

但她没别的选择。

“陈爷爷,”沈未晞转头看向老者,“您能把阿箐和李爷爷安全送到总部吗?”

陈爷爷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未晞以为他会拒绝,他才缓缓点头:“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活着出来。”陈爷爷一字一顿,“无回谷再危险,也只是绝地,不是死地。谷里有条暗河,顺着暗河往东走,大约三百里,会出谷,进入青冥仙朝的边境。那里有‘薪火’的一个据点,你到了那儿,就安全了。”

他走到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卷兽皮地图,摊开在床上。地图很旧了,边缘已经破损,上面用墨线勾勒出山川河流的轮廓,还有一些用红点标记的位置。

“这是无回谷的地图,三十年前我进去过一次,勉强活着出来的。”陈爷爷指着谷中央一条蜿蜒的细线,“这条就是暗河。记住,暗河的水是黑色的,不能喝,碰到皮肤会腐蚀。河上有一种白色的石头,踩上去是实的,可以当落脚点。”

他的手指沿着暗河移动,停在一个画着骷髅标记的地方:“这里有个瀑布,瀑布后面有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着,很隐蔽。你可以在那儿休整,但别待超过两天——那洞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他又指向另一个地方:“这儿,有个古祭坛。祭坛周围有残缺的上古阵法,千万别靠近,一旦触发,神仙难救。”

沈未晞仔细看着地图,努力记住每一个标记的位置。她知道,这张图可能是她能不能活着出来的关键。

“还有这个。”陈爷爷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三颗丹药。

丹药是深褐色的,表面有细密的丹纹,散发着一股苦涩的药香。他把其中一颗递给沈未晞:“这是‘续脉丹’,能暂时接续你碎裂的经脉,让你在危急时刻能动用一次归墟之力——但只有一次,而且用了之后,经脉会彻底废掉,再无修复的可能。”

他又拿起另外两颗:“这是‘辟瘴丹’和‘敛息丹’。辟瘴丹能让你在无回谷的瘴气里支撑三天;敛息丹能收敛你的气息,让追踪法术失效六个时辰。”

沈未晞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丹药还带着陈爷爷的体温,温热,像某种无声的嘱托。

“谢谢。”她说。

陈爷爷摆摆手,没说话,只是转身开始收拾东西。他把一些干粮、水囊、火折子、伤药打包成一个小包袱,又从床底拖出个木箱,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都是深色的,耐脏,也便于在暗处隐藏。

“换上这些。”他把衣服递给沈未晞,“无回谷里光线暗,穿亮色等于找死。”

沈未晞接过衣服,在阿箐的帮助下换上。衣服很合身,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料子粗硬,但结实。袖口和裤脚都做了收口处理,防止被树枝勾到。

阿箐一边帮她整理衣领,一边低声说:“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我会的。”沈未晞说。

“我等你。”阿箐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没哭,“等你出来了,我带你去见‘薪火’的首领。我们有很多同伴,大家一起,一定能改变这个狗屁世道。”

沈未晞点点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小树从外面跑进来,怀里抱着个水囊和一把短刀。水囊是牛皮做的,表面磨得发亮;短刀只有一尺长,刀鞘是黑色的,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

“陈爷爷让我给你的。”小树把东西递过来,眼睛里满是担忧,“水囊里装的是‘清心露’,能提神醒脑,防瘴气。短刀……虽然比不上修士的法器,但很锋利,切肉砍树枝都行。”

沈未晞接过短刀,拔出来看了一眼。刃身是精铁打的,磨得很亮,能照出她苍白的脸。她收刀入鞘,把小树给的东西也塞进包袱里。

一切准备就绪。

陈爷爷看了看天色:“该走了。天一亮,搜索队就该到了。”

他走到里间,把李爷爷抱起来,用一张厚毯子裹好,背在背上。阿箐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瘸地往外走。小树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光在晨雾里晕开一团昏黄。

沈未晞拄着木拐,跟在他们后面。

走出小屋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只待了几天的地方,此刻在晨光里显得那么简陋,又那么温暖。桌上的空粥碗还没收,床头放着她换下来的旧衣服,墙角堆着这几天练习用的空灵石。

像家。

她转过头,不再看。

五个人沿着果林里的一条小径往东走。小径很隐蔽,两旁种着带刺的灌木,枝条上挂着晨露,打湿了他们的裤脚。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还有泥土被夜露浸润后的潮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小溪。溪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水声潺潺,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悦耳。

陈爷爷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他把李爷爷放下来,交给小树扶着,然后走到沈未晞面前,“顺着这条溪往下游走,大约五里,溪水会汇入一条大河。渡过大河,再往东二十里,就是无回谷的入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塞进沈未晞手里:“这个你拿着。如果……如果你能活着到青冥仙朝,拿着这块木牌去‘落枫城’,找一家叫‘百草堂’的药铺,掌柜的会帮你联系‘薪火’。”

木牌很轻,上面刻着一个“归”字,和陈爷爷之前那块玉牌上的字一模一样。

沈未晞握紧木牌,点点头。

“还有,”陈爷爷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如果你在无回谷里,遇到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别看她,别跟她说话,转身就走。记住了吗?”

红衣女人?

沈未晞想问,但陈爷爷已经转身,背起李爷爷,带着阿箐和小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沈未晞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拄着木拐,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溪水声潺潺,像在给她送行。

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背上的伤口都在疼,体内的经脉也在疼。但她没停,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

手腕上的平安结在晃动,红绳蹭着皮肤,有些痒。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阿箐帮她系结时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坚定,像在系一个承诺。

“闻人雪。”她在意识里唤道。

“嗯。”

“我们能活着出来吗?”

识海里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闻人雪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会陪你走到最后。”

沈未晞笑了笑,没再说话。

晨光越来越亮,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拄着拐,沿着溪流,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名为“无回”的绝地。

身后,果林越来越远。

前方,雾气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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