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的真相：你的体感温度和1800亿件快递有关系吗？
第一个想聊的，是那个刷屏的“稳”。今年快递业务量突破1800亿件，数据确实吓人。但作为一个经常在晚上十点以后，才能在北京望京SOHO楼下见到快递小哥的普通打工人，我看到的是另一个故事。我跟一个叫小李的顺丰小哥聊过，他说现在很多片区为了“效率”，把原本三个人的活儿并给两个人，单价还偷偷降了5毛到1块。这算“稳”吗？对平台财报来说，是；但对一个个具体送件的肩膀来说，恐怕是更沉的担子。所谓的“超大规模市场活力”，是不是建立在一部分人更长的工时和更薄的利润上？这个“稳”的底座，我们是不是也该有权利讨论一下它的构成？
再说消费。报告里说内需潜力释放，可你发现没有，商场里排队最长的，除了打折的餐厅，就是“抠门消费美学”主题的分享会。我上周末亲测了上海安福路一家很火的“中古循环商店”，里面挤满了年轻人，不是买新品，是淘二手衣服和旧书。这种“热气腾腾”的消费场景，和报告中“绿色智能家电刺激换新”的描绘，好像不在同一个频道。我们的内需，是不是正在分裂成“报告里的内需”和“钱包真实的内需”？
“新”的幻象：数字转型的狂欢里，谁是那个被落下的人？
接着聊“新”。人工智能、数字转型，这些词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我去过浙江义乌国际商贸城，亲眼见过所谓的“数字化改造”：一个做了二十年玩具出口生意的老板娘，被要求每天在三个不同的政府开发的App上填报几乎一模一样的信息，她说光这项“数字化”，就不得不专门雇了个实习生。这是赋能，还是负担？
更让我困惑的是“新质生产力”的成果。都说“中国智造”广受欢迎，可我们身边很多所谓高科技创业公司，核心模式依旧是“烧钱-抢市场-垄断-涨价”的老路子。去年在深圳南山区软件产业基地，我和一个做AI教育的朋友吃饭，他苦笑着说，他们最大的“创新”是找到了更便宜的标注数据渠道，而模型本身，和两年前没有本质区别。当“新”变成一个必须挂在嘴上的标签，它会不会反而扼杀了真正的、静下心来那种“新”？这种“新”的狂欢里，被卷得精疲力尽的普通员工和小企业主，他们的声音被听见了吗？
最后说说这个“暖”字。政策“普惠千家万户”，这话听着就暖和。新能源汽车、绿色家电补贴，确实有。但我老家在湖北一个三线城市的表姐，去年想买辆新能源车，看中的车型国补加地补能省两万，但前提是需要在指定充电网络消费、并绑定一个五年套餐。她算了一下长期账，最后放弃了。“这暖风，怎么感觉吹得有点费脑子？”这是她的原话。
再说“降低社会物流成本”。我因为工作关系，常和长三角的制造业小老板打交道。一个在江苏昆山做精密零件加工的朋友说，今年高速公路通行费是给了点儿优惠，但他们厂门口那条因为“园区升级”而反复开挖、封路半年的路，导致货车进出效率大降，隐性成本反而更高了。这些“上面”的好政策，在落到“下面”的具体泥土时，会不会被各种“中间层”的土坷垃给绊一下，变了形、走了样？我们感受到的“温度”，和报告里设计的“温度”，中间差了几度？
我并非不认同这一年的艰难与成就，只是反感那种不容置疑的、宏大到失真的赞美。经济的肌理，从来不在整齐划一的词汇里，而在每一个矛盾的细节、每一次具体的取舍、每一份未被言明的疲惫与期望中。这篇文章里的几个细节可能和我了解的有细微出入。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类似的观察或不同的体验吗？你身边的“稳、新、暖”，具体长什么样？在评论区，我们一起把这个过于光滑的叙事，摩擦出一点真实的质感。这类贴近生活的经济观察，我常写，如果你也厌倦了空洞的口号，记得常来看看，我们聊点实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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