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川,“出海”这个词,意境比字面宏大得多。它不单单指渔民驾船捕鱼,更是指一代代吴川人敢闯敢干、外出经商创业的精神图腾。从明清下南洋,到改革开放走南闯北搞建筑、做生意,“出海”是我们骨子里的基因。
所以,吴川长辈鼓励后生,常说:“后生仔,要大胆啲出海闯下!”(年轻人,要大胆点出去闯荡!)这里的“海”,是江湖,是市场,是广阔天地。能听懂并践行“出海”精神,你才算摸到了吴川人性格的龙骨——不安于室,逐水(利)而居,在流动中寻找机遇。
吴川人有两句口头禅,精准定位了人生的两个方向:“上广州”和“落梅菉”。
“上广州”(或“上省城”),是向外发展的代名词。意味着去更大的城市读书、工作、寻求发展,是拼搏和野心的方向。几乎每个吴川家庭,都有亲友“上广州”的故事。
而“落梅菉”(梅菉是吴川旧县城,现街道),则是向内回归的象征。意味着回家乡、过年节、办喜事、归根。无论你在外面多么风光,最终总要“落梅菉”,这里是血脉的源头,是心灵的锚地。
这一“上”一“落”,构成了吴川人完整的人生轨迹。我们既仰望省城的繁华,也眷恋家乡的温情。能在“广州的茶楼”和“梅菉的茶楼”之间无缝切换,是很多吴川人的生活常态。
在外地,粥上面那层粘稠的米汤,可能被忽略。但在吴川,这层“粥油”,被我们奉为养生至宝,是妈妈们的“爱心黑科技”。
吴川妈妈坚信,粥油最养人,尤其是对小孩和病后体虚的人。清晨,她们会细心地将粥油撇出来,端给家人,说:“饮啖粥油,最暖胃。”(喝口粥油,最暖胃。)这碗看似平常的粥油里,浓缩了稻米的精华,也浓缩了家人之间最朴素的关爱。
更高级的暗号在于,评价一碗粥的好坏,吴川阿婆会眯着眼,用勺子轻轻拨动,看粥油的浓稠度和光泽,然后点点头:“呢煲粥出油了,够火候。”(这锅粥出粥油了,火候够了。)“出油”二字,是对主妇厨艺的最高褒奖。这层油,不仅是食物的精华,更是生活智慧和家庭温度的象征。懂得欣赏粥油,才算读懂了吴川人细腻、务实、注重内养的另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