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茂南,尤其是老一辈,说“我是石油城嘅”,不是炫耀家里有矿,而是在陈述一个温暖的事实:我的家,我的童年,我的邻居,都和这座因油而兴的城市紧密相连。“石油城”不是一个冰冷的地产概念,而是一个充满烟火气的“熟人社会”代名词。
同理,“去矿”也不是指下矿井。它可能指去茂名石化公司厂区附近办事,或者干脆就是那片区域的简称。那里有特定的学校、医院、市场和一代茂石化人共同的青春记忆。这些词汇,包裹着“单位大院”时代的集体温度,是茂南特定人群心照不宣的身份标签。能听懂并使用这些词,说明你的根,扎在这座城市工业化进程最深的那片土壤里。
在茂南,乃至整个茂名,有一个庞大的群体——“茂石化子弟”。他们可能分散在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但一张口,多多少少都带着茂南白话的腔调,聊起天来,总能绕回“小时候在石化X区如何如何”。
这些“子弟”身上,有一种奇妙的共性:既有大型国企环境培养出来的纪律性和集体荣誉感,又有因父母来自五湖四海而带来的开阔视野和包容心态。他们从小就知道“乙烯”是什么,闻惯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特殊气味”(现在已治理得很好),对“安全生产”有刻在骨子里的敏感。
所以,当两个陌生的茂南人在外地相遇,几句话下来发现对方也是“茂石化子弟”,瞬间就能找到共同话题,从石化一中聊到职工文化宫,亲切感油然而生。这个身份,是一张无形的、遍布全国的“乡亲网”。
在茂南,早餐的“顶流”不是肠粉,而是捞粉。但这碗看似简单的捞粉,学问可大了。精髓在于那勺“油”。是用纯正的花生油,还是加了什么秘制香料?油的温度、香气,直接决定了这碗粉的“灵魂等级”。
真正的茂南老饕,走进一家店,会直接问:“老板,今日D油靓唔靓?”(老板,今天的油好不好?)老板如果自信地回答:“自己榨嘅花生油,绝对靓!”那这碗粉,就成功了一半。
更地道的吃法是,用捞粉剩下的、浸透了酱油和香油的“精华”,再拌一碗白粥喝下去。这种物尽其用、追求极致风味的吃法,是茂南人务实又懂生活的最佳体现。这碗粉里的“油”,连接着本地优质的花生种植产业,也流淌着茂南人对日常滋味一丝不苟的讲究。它不华丽,却足够慰藉所有在外茂南人的胃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