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食饭未”更显化州特色的,是“去料下!”。“料”在这里,是玩、是逛、是消遣,更是一种积极的生活态度。下班后“去橘州市场料下”,周末“去星河国际料料”,晚上“去江边料下风”。一个“料”字,消解了正襟危坐的严肃,充满了随性而发的快乐与活力。这种语言,就像化州香油鸡,皮爽肉滑,香气直接,味道浓郁,吃下去满口生香,毫不矫饰。它透着一种基于人情社会的熟络和乐观天性,日子嘛,就是要食得香,料得欢。
先讲“年例期”。在化州,“年例大过年”绝不是一句空话。各镇各村都有自己固定的“年例日”,时间从正月延续到二月。一到“年例期”,化州人的社交暗语自动切换:“你村年例初几?”“十二!到时来吃年例,有‘上刀山’睇!”家家户户摆宴,大宴亲朋,游神、舞狮、飘色、民俗表演轮番上阵,空气里混合着鞭炮硝烟与宴席香气。这不仅是吃,更是一场关于宗族认同、社会关系年度更新的盛大仪式。在哪里吃年例,和谁一起吃,是化州人心中一张重要的社会地图。
再说“吃糖水”。化州人对糖水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的。化州糖水,尤其是香芋西米露、绿豆沙、清补凉,名扬四方。“得闲去吃碗糖水”,是最常见的邀约。糖水店是化州人重要的社交场,谈事情、聊八卦、叙旧情,都在一碗清甜润泽的糖水里完成。这份甜蜜的、不疾不徐的“糖水社交”,与热闹喧嚣的“年例狂欢”形成奇妙互补,共同构成了化州人重人情、好分享的群体性格。
“捱得苦”,是化州人的生存底色。这里并非处处沃土,历史上也需要勤耕苦作才能温饱。这锻炼了化州人坚韧、耐劳、不轻易叫苦的性格。外出闯荡,无论是工地搬砖、市场打拼,还是求学深造,都有一股子“硬颈”的劲头,相信“力不到不为财”,肯下苦功夫。这份“捱得苦”的精神,让化州人在建筑、物流、餐饮等需要吃苦耐劳的行业里,聚集了大量乡党,闯出了名声。
而“够义气”,则是这种吃苦精神在人际关系上的升华。化州人重乡谊,讲人情,对于自己认可的朋友、同乡,往往愿意“两肋插刀”,出手相助。这种义气,不是江湖莽撞,而是基于共同打拼中建立的信赖与担当。它让化州人的社会网络既有糖水般的黏性,又有共渡难关的韧性。这种“吃苦耐劳的实干+重情重义的担当”组合,让化州人既能像橘红树一样,在并不特别肥沃的土地上深深扎根、开花结果,又能像罗江水一样,汇聚同乡之力,奔流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