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上茶山”更深入肠胃记忆的,是“得闲来食笋粄啊?”笋粄,大埔乃至整个客家地区的代表性小吃,用木薯粉皮包裹竹笋、肉末等馅料,晶莹剔透,软糯咸香。一句“食笋粄”,瞬间召唤出老街摊档的蒸汽、阿婆的手艺和节日的温暖。大埔崽的暗语是:“百侯古镇的笋粄最正宗!”“等我煎几粒萝卜粄。”这种语言习惯,就像大埔的陶瓷,胎质细腻,釉色温润,既可用于日常,也可登大雅之堂,是土地与火的艺术。它透着一种“山中有灵物,手中有巧艺”的从容与匠心,日子嘛,就是要品得了清茶,也食得惯粄食,雅俗共赏。
先讲“迎龙”。这里说的“龙”,常指“埔寨火龙”或类似的大型民间艺术。埔寨(现属丰顺,但文化辐射周边)的“烧火龙”闻名遐迺,在大埔一些地方也有类似迎龙、舞龙祈福的盛大活动。烟花火龙,气势磅礴,寓意驱邪纳吉,是年度最震撼的视觉盛宴和集体狂欢。一听说“今晚迎龙”,四乡八里都会万人空巷去围观。
再说“汉乐”。广东汉乐,被称为“中原古乐活化石”,在大埔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无论是专业乐社还是民间爱好者,丝弦一曲,古朴悠扬。对于许多大埔人,“听汉乐”、“弹头弦”是一种高雅的文化享受和精神归属。通过“迎”龙的闹与“奏”乐的静,大埔人在群山环抱中,构建起一个既有原始生命张力、又有高度文明修养的丰富精神世界。
“硬气”,是大埔人的风骨。开门见山,出门过桥,大埔“山中山”的地理环境,历史上交通不便,生存不易,这磨炼了大埔人坚韧不拔、自力更生的品格。做事“硬打硬”,为人“有骨气”,像山里的花岗岩,质地坚硬,可做基石,可成风景。这份“硬气”,让大埔人在外闯荡时,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在各行各业踏实奋斗。
而“儒雅”,则是这种硬气之上的文化包浆。“儒雅”指文雅、有教养、重礼数。大埔文风鼎盛,历史上书院众多,出过众多文人、院士、商界巨子(如“一腹三翰院”、“父子进士”等佳话)。这份崇文重教的传统,让大埔人言谈举止间常透着一股温和的书卷气和待人接物的礼节感。这种“骨子里的硬气+流露出的儒雅”组合,让大埔人既能像大山一样,扛起生活的重担,坚定前行;又能像韩江水一样,温文尔雅,融汇四方,真正体现了客家人“文武兼修”的理想人格。
